盛
夏的時節,我們相遇,我一身白色的長裙,恍若一隻純白的飛鳥出現在你面前,你是母親為我千挑萬選的男主角,我淺笑稚言:“怎麼看起來像一只可愛的加菲
貓?”你很歉意地笑笑說:“既然做不了白馬,做加菲貓也行,大小也算是一名角。”我聽了無所顧忌地笑了,母親狠狠瞪著我,她深怕我的無理會一下子嚇走你,
斷然少了她在外人面前足以炫耀的資本。她一直叮囑我一定要裝得像個淑女,我很乖,一直很小心地在裝,可是無奈還是露陷了。
很令人出乎意外的是,你沒有溜掉,每天都要到我的面前來報個到,母親總是滿心歡喜地做許多好吃的給你,異常的噓寒問暖殷勤熱情,那個場景我見了總是想笑,你疑惑地看著我,說你怎麼就這麼愛笑?
灑
滿花香的夜晚,我們一起聽蟬鳴,清澈如水的早晨,我們一起看露珠,細雨飄飄的日子,我們一起踩雨絲,落葉金黃的秋天,我們一起想未來。冥冥之中,你說我飛
進你心裡,擾的你坐臥不安,徹夜不眠。你說我像粒種子,無意間落入你心田,瞬間長成了參天的大樹,枝繁葉茂著你狹小的心間,我總是羞澀地笑著,眼裡滿是幸
福的甜蜜。
冬天來臨的時候,我卻意外地病了,病得一塌糊塗,突如其來的病痛肆意折磨著我,那是一種生不如死痙攣糾結的痛,我不再有燦爛的笑,
不再有無憂的臉,成天地奔波、診斷、吃藥、無效,再循環往復下一個渺茫的開始,每一次我都滿懷希望,可是最後我依然躲不過那魔鬼的蒞臨,無人代替,無計可
施,無藥可救,我就像一隻頹廢憂傷的倦鳥,可憐無助地伏在命運的籠子裡,天天祈求一份上蒼的救贖,救贖我難以抵禦的痛楚。
無數次我摔破了你手
中剛熬好藥的湯碗,無數次我把頭撞向冰冷的牆,無數次我推開你絕情地大喊:“你走!”醫生的診斷是我暗淡冬天裡那顆最遙遠的星,我知道我不能再牽絆你無辜
的腳步,更不想讓你看到我最憔悴最醜陋的模樣。一個人苦就可以了,不能再搭上你,守著殘缺的陰影過我們的未來,也許,我們的愛情一開始就是結束,上天僅僅
和我們開了這樣殘酷的玩笑。
在許多個清麗的早晨,我出神望著窗外路過的行人,突然湧起那份特別的酸楚,我不如一個拾荒的老人,不如一個流浪的
孩子,不如一個擦鞋的妹子,她們雖然拮据,可是她們健康,所以她們都比我快樂。無數個漆黑的container yard,我都感到一種深深的絕望,我彷彿看見所有的門霎那間對我
都關上了,我不是一個懦弱的孩子,可是給如果上蒼給我一點光亮的吸引,我都會堅持,堅持一份對命運的挑戰,可是望不到邊際的黑暗瀰漫了我全部的視野,於是
在一天夜裡,我獨自吞下了大把的
full containers,與其承受那種無望的折磨,還不如提早結束我無法燦爛的青春,企圖尋求一種真正的解脫……
半夢半醒之
間,是被你緊緊抱著,耳邊傳來你歇斯里地呼喊:“我要你活!”雜亂的腳步聲、人群的呼喊聲、急救車的救鳴聲,猝然響起又漸漸消失,眼前一片白色的蒼茫……
上天如此眷顧我,沒有帶走我稚嫩的腳步,只是你那句我要你活鏗鏘有力的話語一次次迴盪在我醒時的夢裡,每一次響起,都是我最深最疼的眷戀,在那個灑滿陽光
的早晨,滿臉的淚痕的你緊握我冰涼的手,無比深情地地說;“以後不可以再丟下我,要走,我陪你一起走!”如此的絕決,如此的讓我淚若千行。
於是在那個冰雪覆蓋著的container drayage上,是你牽著我無力柔弱的手,無比虔誠地許下了今生的誓言—無論貧窮,無論疾病,你都要與我生生死死相依相伴,我蒼白的臉上奪眶而出幸福的淚水……那一夜,愛情的星河中又多了兩顆最閃亮的星星,彼此相依相偎,彼此情依萬千,彼此繾綣今生。
結
婚後的第三個月,我又一次住進了storage,我已經習慣了那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,我已經不再畏懼白色的恐怖,進手術室前的那一刻,堅強的你第一次眼含熱淚,未卜
的陰霾籠罩著我們,只是你讓人心疼的眼神裡隱藏著那麼深的眷戀,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是如此的幸運,我已經很知足了,我在你不捨的目光中被漸漸推遠……長達三
個小時的手術,我都在沒有知覺的全麻狀態中睡去,再次從刀口的疼痛中醒來時,太陽的光線溫暖灑滿我的床頭,眼前是你醉人的笑臉,你握著我冰涼的手,說:
“知道嗎?我們是最終的贏家!”
春天已悄然坐在門外,我又奇蹟般地重新擁有了燦爛的笑臉和時光,我們的愛情如此地經受磨難,又如此彌足珍稀,兩年以後,天使一樣的女兒降臨到我們中間,那是上蒼饋贈給我們最寶貴的財富,我們終於在一份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會心地笑了。
我們吻在飄香的黑夜裡,在清涼潤澤的空氣中,我彷佛聞到了春天的芬芳,在那個七彩的夢裡,我又一次夢見了有你的火車,穿越寒冬的漫長黑暗,一直向前疾駛,載著我駛向燦爛明媚的春天……





